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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挝国立大学教学记

  • 2014-08-01 10:03:56
  • 字体: 来源:搜狐新闻 编辑: 暮乙尘 点击:

老挝国立大学的教学楼
老挝国立大学的教学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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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文系的师生。

2010年10月至2013年10月,我作为国家汉办公派汉语教师任教老挝国立大学,这段为时不短的光阴开启了我生命中的另一段历程。

老挝国立大学建在万象郊区的东都村,那里原是一片人迹罕至的原始村落,1996年才于此兴建校舍,校内建筑并不多,所以保留了许多原始的花木,整个校园就像一座天然的热带大花园。国立大学的正门开在通往中国、贯通整个老挝境内的13号公路上,每天早上师生开着汽车或骑着摩托车从四面八方由此汇入,交通略显拥堵。从大门进去是一条长长的坡,坡的两边是开阔的、绿得耀人眼目的原始草地,草地上耸立着直插云霄的合抱之木,木下盛开着红的、黄的,不知名的藤蔓野花,在蓝天白云的映衬下,有着难以言说的美,既带点浪漫的小温情,又带点原始的小野性。行至坡底,就来到了我所在的语言学院的大楼。这座四层的白色大楼充满了浓浓的法式风情,各层之间由长长的回廊联结,回廊的柱面上有规律地雕凿出长形和方形的镂空,阳光透过镂空直射在主楼的墙体和地面上,形成有规律的花纹。漫步其中,仿佛行走在流动的光影世界。中文系在这座楼的三层,原本只有一间十几平方米的办公室,十来个老师挤在一起实在够呛,好在我来后不久,语言学院又分给中文系一间办公室。中国大使馆看中文系办公条件简陋,就捐赠了液晶屏电视和电脑,语言学院又配套给了一些新桌椅,中文系还出资开通了云南电视台在老挝开发的数字电视,这样中国老师和老挝老师就经常坐在一起看中国的电视节目,大家说说笑笑,好不融洽。

我每周平均有十八节课,主要负责高年级的《汉语写作》《汉语精读》《中国文学》等教学工作。学校的管理机制自上而下,等级森严。普通教师和学生必须通过秘书预约才能递交材料和约见语言学院领导。系主任、副系主任则全面管理教学和学生工作并兼课,学校不设辅导员和教务秘书。学生采取学分制,修满学分即毕业。如这学期某门课不及格还可以补考,补考一般都能过关,所以学生基本没有什么压力,几乎所有人都能如期毕业。虽然每堂课都要点名,但学生迟到、早退、缺勤是家常便饭。语言学院也没有什么严格的制度来约束学生,特别是在雨季,瓢泼大雨经常不期而至,交通不便成了学生最常用的缺课借口。

中文系的招生在语言学院算是最好的,有近三百名学生。由于招生人数太多,一个年级只好分成早、中、晚三个班级,每个班级保持三十个学生的规模。教室很简陋,只有简单加工的长条木质桌椅,整板深黄、浅褐的花梨木虽没上漆却油光锃亮,天然花纹美得让人惊叹,木质坚硬得脚碰上去会觉得疼。如此好木,学生却不疼惜,时有涂鸦文字。教室没有空调,只有头顶呼呼吹的电扇,学生进入教室就脱掉防晒的外衣,露出统一制式、钉有国立大学校徽的白色衬衣和蓝色领带,看起来倒也干净整洁。唯一不讲究的就是男女学生都穿拖鞋,有的学生直接把光脚丫子放在桌子的下横梁上。开始我觉得有辱斯文,但这也是热带气候使然,民族习惯不可更改,慢慢地我也习惯了老挝人的率性而为,干脆也天天穿个拖鞋来上课了。教室没有电脑,只有一块白板,教材是中国政府捐的,由于数量有限,只好老师手拿一本,学生集体复印。语言学院对教师的管理非常疏松,没有评教、督导,教材、教法全由教师自主。我就用一张嘴、一支笔、一本书这种最简单的形式开展教学活动。没有现代化的教学设备却也方便了我和学生的感情交流,我们不用通过冰冷的电脑屏幕和生涩的扩音话筒来交流,我们用语言、眼神、表情、动作直接交流,课堂气氛十分轻松。高年级晚班一个已有三个孩子的警察学生特别活跃,每次我进教室,他总要故作惊讶,口里发出“老师你今天好漂亮”的赞美语。可惜他的语言太过贫乏,每次总是相同的话,玩不出什么新花样,渐渐就不再吸引我的注意力了。由于晚班的同学是从晚上5点上到8点半,两门课程,共四个课时,中间没有安排专门的晚餐时间,学生只有在课间去买饼干、零食或喝凉茶、吃米粉,总要等个二十分钟左右,人才陆续到齐上第二门课。有时第二门课才刚过八点,学生就开始躁动不安了,鬼点子最多的那个警察学生有一次竟然偷偷地跑到教室外面,把电闸关了,害得我以后学校停电,只好提前宣布下课。后来一个女学生向我打了他的小报告,我质问他,他居然故作无辜状。也许是他饿了,或是想家了,反正在他们的生活中,学习并不像中国学生那样重要,竞争也没有中国学生那样激烈,他们不喜欢束缚,爱悠闲自由,喜欢唱歌跳舞。不过到了考试时间,那些平时学习不努力的学生就有点着急了,这个时候拉着我的手套近乎,冲我说多漂亮也不管用了。

除了上课,我还有一项主要的工作,就是辅导每年一次的汉语桥比赛的参赛选手。中文系学生参加“汉语桥”比赛的积极性很高,在老挝赛区获得前两名的成绩就能到中国的名牌大学交流半年或一年,这对他们很有吸引力。能够进入老挝赛区初选的学生都是中文系的优秀学生,系主任会安排专门的中国老师辅导他们参加决赛。有一次我分到一个十八九岁的青年和尚,由于才读一年级,认识的汉字不多,学习文字版的中国文化常识实在困难,只好由我口述题目,他来拼音记录。他真的非常聪明,我只口述几遍,他就将几十个题目都记住了。作为和尚,他不能唱歌跳舞,只好安排他朗诵中国古代散文《陋室铭》和《爱莲说》。正式比赛那天,他表现得出奇镇静,给评委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虽然没有拿到名次去中国,但他的成绩从初赛时的第九名上升到了决赛时的第四名,以他一年级的学习经历,实属不易。

我每天步行上班,我的住所离学校不远,从那走出去一两百米,就是隔绝校内外的铁丝网,多年前有好事者为方便师生进入校园,剪开了一道口子。从这口子出去,穿过一条森林小径,就能进入国立大学校园内。三年来我不知多少次走进这条小径。当我要离开,最后一次走进它的时候,正值一场大雨刚过,雨水填塞了小径,成为森林中流动的小溪,我索性脱掉鞋子,光着脚走进这活泼的小溪,任由雨水埋没我的脚面,拍打我的脚踝,一种久违的,孩童般的欢欣涌上心头,远望满眼苍翠,漫天霞彩的校园,竟万分不舍。如果你爱热闹,喜欢白天黑夜都精彩,那国立大学不是理想所在,如果你爱田园,喜欢恬静平和,那国立大学实在是理想的选择,一个你轻轻地来,却想带走每一片云彩的美好之处。

(作者单位:苏州工艺美术职业技术学院)来源光明日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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