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 : 首页 > 老挝 > 文化 > 历史 > 正文

历史的老挝

  • 2014-08-04 09:54:04
  • 字体: 来源:蚂蚁窝旅游网 编辑: 小莹 点击:

历史的老挝

从万荣去琅勃拉邦的车从城东废弃的旧机场附近出发,因为通往北方的干道13号公路就经过这里。这里没有游客,除了平坦的黄沙也一无所有,但这是万荣这个表面平静小城隐蔽的历史:越战(尤其是1965-71年的第二次印度支那战争)期间,这里是许多轰炸胡志明小道的美军飞机起降机场。在万荣通往南松河西岸村庄的唯一桥梁(被河中小岛分隔为两座桥)两侧,如今还竖立着7根当年集束炸弹留下的弹壳,用作固定桥梁拉索的桩子。那时未爆炸的炮弹壳可能是附近最容易获得的金属制品,因为在六年的印度支那战争期间,仅投在老挝渗透线上的炸弹就超过二战时所有战场的炸弹总吨数,那时老挝“几乎成了中央情报局的殖民地”。

如今繁茂的热带植被抹去了战争痕迹。沿着13号公路向北开了3小时后,中午司机停车在一个山间小镇吃饭——说是小镇,其实只是几个简易的草棚摊位和唯一一家家庭旅馆,因而对我们而言几乎也没有别的选择:要么不吃,要么就在这一家Salaphoukhoun GH吃。在这个小地方,这家家庭旅馆简直像是草堆中的一个宫殿,与周围环境形成鲜明的反差(后来我发现这家GH甚至在google earth上都有标出),屋子里贴满了主人家的各种照片和奖章,有些是他年轻时带着凉帽似乎参加战争时的,有的则是他与家人和各色大人物在一起的,厅里还挂着马列胡毛(胡志明在毛前面,这在老挝自然如此)以及十几位老挝领导人的照片;虽然看不懂老挝文,但看到这些也不难判断这是当地某位要人的住宅。这个在连绵群山之间看上去荒凉的小地方孟普昆,由于恰好位于13号公路和7号公路的丁字路口,因而具有极其重要的战略意义,因为它是通往石缸平原的必经之地,而川圹的石缸平原,由于苗族将军王宝的军队,在当时颇有牵涉全局的重要性。1920年代法国人将公路修到这里时就曾派军驻守,越战期间老挝皇家军队与巴特寮游击队为了夺取它的控制权曾僵持许久。Sala Phu Khun正是这个地方旧时的名字。如今革命胜利已经过去一代人的时间,这座房子与周围环境悬殊的贫富差距已颇能说明许多问题。

一路北上,随着山势的上升,路越来越崎岖,尘土飞扬的路边常摆着一些出售当地土产的摊位,看上去卖的东西都十分相似——那大概也是指望路过者能买一点,因为对当地来说,这些基本每家都出产。老挝南方地势平坦,而北方多山脉,但沿路我们也几乎没见到种玉米、番薯之类作物的,或许是在这里种植季节已过?至于看到的稻田,有时就直接种在山坡坡面上,而不像中国西南一带常有的那样做成梯田。有些山坡上明显是树木杂草被清除后留下的砍烧地,只露出焦黑的树桩,这是刀耕火种的典型表征。似乎大致可以判定,这里缺少梯田和美洲农作物(玉米、番薯、土豆)的推广,而这两项,或许正是邻近的云南能承载三倍于老挝的人口密度的原因。

此次旅游在老挝 得到了位于老挝的我的老挝之家旅行社MYLAOHOME以及旗下的琅勃拉邦八一宾馆的大力帮助,现将他们的资料附上,希望对有愿意到老挝去旅行的游客所有帮助。

虽然地势崎岖,但老挝国家却正是起源于北方,这固然因为泰-老系民族原本就是北方南下的,不过想来也因原始时代高原要比低洼潮湿的平地更宜居住,因此老挝立国的坤博隆神话中,坤博隆派出七个儿子去各处建国,而幼子建立的川圹王国就位于高原(当时应是幼子继承制)。只是到了后来,平原才对农业民族形成了更强的吸引力(泰老系相比苗瑶系尤其如此),准此而言,泰老系南下或许也是因为某种地理吸引力,而未必是受到了来自北方中国的压力。历史上许多民族陆续从云贵高原如浪潮般南下,他们建立的都城的名字本身就常常源于更早的被征服民族(如占巴塞、Mueng Swa、景洪),其结果是更早兴起于南部的印度化国家(占婆、罗斛、勃固、真腊等)陆续被南下的北方民族(越、泰、老、缅)所灭,只是除了越南之外,所有的征服者又都吸纳了被征服者的印度化文明。琅勃拉邦最初也得名于来自高棉的Pha Bang,据说这尊巨大的金佛在向北经万象时就不肯走了,不管久远的传说多么神秘,这里或许有两个更简单的解释:从高棉向北运输这样一尊佛像实在太过艰难(想想看,直到二战前,从西贡到琅勃拉邦的湄公河渡轮仍比到法国更费时),何况还是逆水向上游进发,至于陆路就更难以想像了;其次,在14世纪时小乘佛教对老挝人来说恐怕也还是一种新的外来宗教,引入这尊金佛只是因为第一个国王法昂的王后是高棉公主,恐怕当时的北方民族对佛像本身代表的信仰都仍心存极大的抗拒。

在之后的漫长岁月里,琅勃拉邦这个老挝古都,已渐渐变成一座佛教圣城。除了王宫和夜市外,这里所有的重要景点几乎都是佛寺。不必说,其中的巅峰之作是香通寺(Vat Xieng Thong,“金城寺”),它以这个王国最早的名字命名,在很长时间里也一直是王家寺庙(1975年前一直受王室保护)。虽然占地并不大,但这可说是此行我看到的最美最独特的寺庙,相比起来曼谷的卧佛寺虽然金碧辉煌极尽奢华,却不及它精致动人。寺内的卧佛堂十分窄小,但与大殿一样,外面都镶嵌着精细的图案,在不同角度下折射着光芒,确是上乘的艺术作品;大殿(建于1560年)背面墙上的“生命之树”图案尤为经典,几乎已经成为这座城市的经典符号之一。王家葬仪礼堂内的七蟒龙舟也精致而辉煌,虽然我看不大懂,但似乎能设想这是为死者渡往彼岸超度的乘具。香通寺可说与一路所见的大大小小几十个寺庙都不一样,但有一点是相似的:那就是所有这些小乘佛教寺庙的空间布局,都是几个单间分散开来的,大殿、佛堂、经楼、僧侣住所、骨灰塔,这些从平面上看都散布各处,并不像汉传佛教那样是层层递进的院落或厢房,有着明显的秩序感——或说,他们对建筑的秩序感与中国建筑全不一样。

琅勃拉邦佛寺的风格多样性也较为突出(作为国家象征的塔銮也在琅勃拉邦,它1992年取代了国徽中的镰刀锤子图案,被视为是这个国家试图从传统获取合法性的一个重大转变)。除了香通寺外,老桥附近的两座较早的、已近乎废弃状态的Aham寺及Mokso寺也体现了与现在老挝乡间常见的那种佛寺完全不同的风格,在这些寺内,佛塔比大殿更显眼甚至更大(汉传佛教似乎也经历了类似的转变,从以佛塔为中心到大殿为中心),也没有双蟒和守门神。在琅勃拉邦还经常能见到土地女神Mae Thorani(Dharani)的形象,虽然这个形象在小乘佛教中很常见(总是表现为她从长发中拧出洪水冲走魔鬼的形象,在泰国王家田、大城三宝宫寺等地都能见到),但似乎在琅勃拉邦尤为多见,甚至城市十字路口的喷泉上也是这个形象。在琅勃拉邦甚至还有一个混合了越南风格的寺庙Phat Tich Tu,大殿门楣上写着“仸跡寺”三字,因为传说这里有一个佛陀脚印。这是越南侨民1960年重建的,虽然LP上对它评价甚低,觉得它的混合风格不伦不类且俗丽不堪,但它也可被视为文化融合的一个缩影:虽然它是小乘寺庙,但时时又能看到越南和汉传佛教的痕迹,佛堂柱子上还有汉文对联,典型的中国文化语气:“四府最灵求必应,十方大度最无私”,柱子旁却又是naga守护,而寺后临湄公河的山坡上甚至还有一个小小的神坛写着“城皇神”。

整个城市坐落在一个偏东北方向的小小半岛上,湄公河与南康河在此交汇,两侧的滨河地带十分幽静,如今许多都是改造成宾馆的法式建筑,河对岸则是密林和村庄。当初将定都于此也确实是最佳选择,因为它既便利于交通,又易守难攻(城市所在的半岛地势比河面要高出许多,不像万象),可想古代时从湄公河上泊舟于王宫后面的码头,拾级而上,还是颇为震撼的。和东南亚当时的许多古都一样,都城主要都由王宫和佛寺组成,居民并不很多。在19世纪中法国探险家Henri Mouhot眼里,琅勃拉邦只是“一个讨人喜欢的小镇,占地1平方英里,只有7,000至8,000名居民”,今天它也不过只有七八万人。在沦为法国保护国期间,这座古都加速了衰败进程,到1954年Graham Greene印象中,这里已破败不堪:“琅勃拉邦只有一条街道、一些商店、一个又小又破烂的王室宫殿(国王和政府一样穷)……步行半小时即可看遍整个城镇。”那时曾有人建议把王宫迁移到万象,但国王向美国大使解释:琅勃拉邦作为王室所在地和宗教中心极具象征意义,而万象却被戏称为麻烦之都,因为历史上定都万象的国王,早晚都被暴力弄下台。

当然,1975年后的首都还是定在万象,不论如何,这一举措也使琅勃拉邦能继续保持其平静,直至1995年被列为世界文化遗产、游客蜂拥而来为止。旧城较有历史价值的老房子(本来也不多)如今似乎都用作旅游相关的用途,周围整洁且花木扶疏,其混杂着古典文明与殖民地风格的面貌,想来很受小资情调游客的钟爱。这里也有四千岛和万荣所看不到的许多艺术品、手工艺品出售。沿街卖画者并不少,夜市上更为丰富。午后四五点暮色初起时就有人在王宫门前的大道上开始摆摊,兜售各种物件——主要是布艺(服装、袋、包等)、竹木器(筷子、篮子)、艺术品(画作、雕刻等);这里最初似乎是苗族市场(Hmong market),旁边也有卖银器(老族和泰族似乎是不用银饰的)。一两百个摊位的摊主十之八九都是女性,有些还带着孩子。旁边的巷子还有老挝大排档,任选菜色,装满一盘算1万kip(约合人民币8元);但这些人头攒动的大排档上吃喝的也几乎都是外国游客,说起来“排挡”本应是本地人的低廉消费场所,但这里的价位对本地人来说或许并不低廉,这个拍档和夜市本身,看来都是为了游客而兴的。相比起来,清晨的早市则主要是当地人光顾,因为早市上买的蔬菜和鱼虾(奇怪的是水果并不多),游客也无法买回家烹饪,而且看到那些蠕动的虫蛹,即使什么都吃的中国人,只怕也不敢享受。

在市内四处走的时候,最常听到的招呼声是三句:“masa, boto, tuktuk”,指按摩、(湄公河)游船和嘟嘟车。以当地的标准,这三样都不算便宜,按人民币计算大致是30-50元、100元和20-30(去Kuang Si瀑布的嘟嘟车则需约170元)。不过也并非所有人都勤奋揽客,我们也曾见到几位嘟嘟车司机,在车厢里挂了个吊床,要用车还得先叫醒他。人们的生活节奏大多仍是不紧不慢,中午都回家吃饭,一家人围坐着,慢慢把一个个饭团用手捏好放进嘴里——传统的老挝用餐都用手而不用筷(因而饭菜都是凉的),勺子仅限于舀汤,泰国以前据说也是如此,用刀叉盘碟等餐具乃是拉玛五世现代化改革的一部分。很多传统并没那么容易改变。1975年革命胜利后,老挝ZF曾禁止民众向僧侣施舍食物积德,但第二年就迫于民众强烈不满而撤销禁令,如今,观看人们清晨向僧侣施舍食物甚至已经变成了旅游观光的一项内容。

四处看旅舍时,我们曾弯入一条小巷,上面一个招牌写着“老卢家”(Lao Lu's lodge,三个汉字还是用简体字写的)。庭院很整洁,老板能说流利的汉语,只是略微有点生硬,用老币报价后他又加了一句“相当于120元人民币”,但Suda是个阳台党,问他有没有阳台,他愣了一下:“阳台?”显然不解其意。旁边一个少女低头用老语提醒了下,他才明白过来是什么意思。可想两人都是当地华裔。

地图上也标着琅勃拉邦有Chinese School,骑车找过去一看,门上写着“新华学校”,但两侧的对联却是“兴学旨在存国粹,设教首重育英才”,语气又不像是“新华”一路,班级也用甲乙丙班区分。学校里设有华文教室,办公室墙上挂着一些黑白合影、以及万象华侨捐赠1亿老币的照片;但告示黑板则全用老文,这一点不如越南会安的中华学校。校园里空荡荡无人,转想起早晨还曾见其它学校在上课,到校门口一看,原来是因为庆祝中国国庆而放假一天——出来旅游多日,几乎忘了今天正是10月1日了。会客栈后查网上资料(chungchengschool.wordpress.com),才知道这所学校还有许多隐秘的历史:1930年代这里原本只有海南帮、潮州帮分别设立的学校,到1945年国军第93师南下接受日军投降,师长吕国铨(广西容县人)见各帮有别,乃聚为中华会馆,将学校定名为中正学校,1961年增办初中三年。这所学校的早期历史,毫无疑问是非常亲国民党的,其校训“礼义廉耻”、1976年前历任校长均毕业于台湾各大学,均说明这一点,也无怪门联上还有“存国粹”这样的字句了;而93师更是战后国军残部在金三角一带名闻遐迩的“海外孤军”。1975年老挝革命胜利后,河山变色,第二年这所学校也因而更名“新华学校”以适应政治需求。到如今,这所600多学生的学校里,华人华侨子弟其实已不足5%,2009年后的校长都历史上首次变成了老挝人,上课学的老挝文所占课时也比汉语课要多两三倍。它现在似乎变成了一个类似“孔子学院”一样的机构:主要是教当地人学汉语,而云南思茅也派出了一些教师前来支教。

骑车经过“红色王子”梭发努冯巨大的雕像之后,在城南还有一大片华人墓地,题为“寮国龙坡邦华侨山庄”,落款注明是辛亥年(1971年)建。萧萧树林之下,约200个墓碑依次排列,最前面还有一个小小的“后土福神”神龛。从碑上的籍贯来看,最多的是四处:潮汕(潮阳、潮安、汕头、饶平、揭阳、普宁等)、海南(文昌)、钦廉(防城、合浦)、滇南(尤其红河、江城两县,墨江、元阳、建水、昆明、玉溪、腾冲等地也有),其他籍贯(江西定南、广东佛山/梅县、广西田东等)极少。许多碑上的纪年在1949年后仍坚持用民国纪年(如“民国六十一年”),地名也都沿用老的行政区,如书“广东文昌县、广东防城县,广东合浦”,有的地名如今早已不存在,如云南平彝县、云南易武县,还有人误写,比如有一处写着“广西莱州”,广西并无莱州一地,也不大可能是来宾或山东莱州,更可能是越南莱州。这四处籍贯也很正常,潮州帮和海南帮是最早进入泰国北部、东部及老挝做生意的早期华人社团,滇南人是马队商帮(所谓Haw人),活跃于缅泰老三国北部,而钦廉一带(尤其防城县特多)推想起来大概是因为黑旗军的缘故——其首领刘永福就是防城人。那个“广西莱州”大概也是这么来的,因为黑旗军则驻守越南北部靠近广西边境的莱州,在泰国和老挝,把云南人和黑旗军这部分北方内陆来的中国人都称之为Haw,“黑旗军”因而英文作Black Flag Haw,所谓Haw Wars,是在1865-1890年间持续一代人的横贯泰老越三国北部边境的华人流寇入侵——国内通常极少提到这段历史,只偏重记述黑旗军如何在中法战争中抗击法国人。

琅勃拉邦当时也未能幸免。1887年,黑旗军攻陷这座城市,首领刁文墀(Deo Van Tri)几乎将这座城市劫掠一空,唯一幸免的是香通寺和迈佛寺。香通寺当时被他用作指挥所,据传他早年曾在该寺出家为僧学习佛法——他虽是越南北部莱州的白泰族,但按照老挝的《南掌纪年传说》,越南北部的勐青(Mueng Thanh)这一带,正是老挝人始祖坤博隆之子Khun Lo南下征服勐骚澜沧(Muang Swa Laan Saang,即后来的琅勃拉邦)的出发基地,因而莱州一带的白泰族也一直与老挝人是远房亲族,他曾到香通寺学佛法确也在情理之中。但刁文墀作为当地土官在黑旗军盘踞越北时,又曾认刘永福为“谊父”,这就使他又兼有了Haw的身份。那时老挝虽是一个“王国”,但按中国的标准,其国王不过是个大一点的土司罢了,按1917年印度支那总督与国王签署的条约,国王卫兵的数目不过60人。从某种意义上说,黑旗军战争可说是1949年后国民党残部的先声,也难怪1945年吕国铨率领93师16,000人南下老挝北部受降时“使琅勃拉邦想起上个世纪云南的华族入侵者”(Grant Evans《老挝史》),这种预感在四年后变成了现实,只不过这一次战区比上次偏西了一些,挪到了金三角一带。

如今Haw人是老挝境内的一支少数民族,大约1万,主要聚居在最北面靠近云南的丰沙里省,说云南方言。在这些墓地里也留下不少这样的痕迹,如:“显妣 南亚之墓,丰沙里人”(2004年故,子女十二人都是华文姓名)、“佬挝凤车里省 显考刀公长福之墓”(1989年故,凤车里想即丰沙里)、“显妣 娘坤之墓,老挝桑怒人,生于一九四九年”,“老挝南他省(琅南塔?)显妣 李昂母之墓”,这些显然都是华人在当地娶的妻子,但不知为何她们却都未和丈夫合葬。有些人似乎已入籍老挝,如“龙坡省平和县,显考赵公亚三之墓”(“龙坡省”显然即琅勃拉邦),有些墓甚至做成老挝的骨灰塔形制,与中国墓葬截然不同,墓塔上也只有照片或老挝文,也有老挝人而按照中国墓制下葬的,如“琅勃拉邦省勐外省 显考奋公丰沙旺之墓,2008年卒”。墓地左侧一大片是不下百座越南人墓碑(琅勃拉邦城市人口中曾有相当可观的越南人),门口写着Nghia Trang Nguoi Viet Nam(越南义葬园?)。在里面还有一处小乘佛教寺庙,但榕树下朝向越南墓地的却是一个汉传佛教的神坛,上面列着汉白玉佛像/观音像(但两侧栏杆上守护的又是小乘佛教寺院常有的naga)。在这里,最终硝烟和纷争都散尽,民族与文化的分际甚至也不那么重要了,到头来仍是尘归尘,土归土。

黄昏,在浦西山顶观看这座城市的落日,远远看去它像是掩藏在树林之中,夹在两条河流中间。小小的平台上挤满了说各种语言的游客,其中操中国口音的大概是最大声的。此前一路上很少遇到中国游客,到了琅勃拉邦却猛然发现满街都是,第一个晚上就遇到了七拨二三十人,甚至在当地最贵(每间每晚报价170美元)的Mekong Riverview宾馆,都能看到六七个中国人坐在那里打麻将。有许多还是从国内自驾车过来的,有云A/F/K/Q、渝A,甚至鄂D、粤B等牌照,但占最多的无疑是云A:在湄公河边就曾看到昆明来的两个自驾车车队,三十几辆车一字排开,许多人操着西南口音,几乎转个街角都能遇到中国游客。起先我猜想是琅勃拉邦距离云南边境较近(昆明自驾车过来十七八个小时),据LP上的说法,在更靠北的Udomxai,“在小餐馆和宾馆里能听到的云南话比老挝话还多”,但我马上意识到还有一个更简单的解释:中国的国庆长假开始了。看这个趋势,如有更多中国人能出国(现在只有3%持有护照),成群结队的中国人恐怕将不难继黑旗军之后再度攻陷这个城市。

相比老挝南部各地,琅勃拉邦确实到中国也较近便。各代售点都有去昆明的班车(465千kip,约合400元,25小时),有时还有去边境的磨憨的,其中据说在中国人开的北星票价最好。我们所住客栈的老婆婆也说她去过中国三个地方:景洪、勐腊、磨憨,她孙子还在河南读书(现在回想起来,颇怀疑是“云南”而非“河南”)。在琅勃拉邦城里能看到的中文指示也较多,客栈墙上能看到老英中日四种文字的告示(香通寺内的警示则有老英法中日五文),时而还能看到“诊所”、“房屋出租”等字样及一些宾馆名(而这些诊所和宾馆名显然不是华人开的),以及“本店接受人民币”(不过老挝人显然更喜欢美元,在琅勃拉邦人民币是1:1150而美元是1:7960,明显比国内的6.3要差,最弱的则是越南盾最弱,买入0.33,卖出0.50,在四千岛买入甚至只有0.25)。

最后一天我们预留出来参观王宫(现在是National Museum),去完早市后我们顺便从边门进入,发现里面静寂无人。老王宫犹如一个庞大的废墟,紧闭前门,门楣上的浮雕是群蟒(naga)簇拥三头象(Airavata,因陀罗的坐骑),在印度文化的观念,蟒和象各是水里和陆地上最有力的动物(金庸小说中都有“龙象般若功”,号称练成后有十龙十象之力),所谓“龙象”,在汉文的佛经中也用于比喻帝王。不过整个建筑风格其实颇有法式意味,只是正门口右侧的佛典仍保持最传统的老挝形式。到门口一看,才发现上面写着周二闭馆,不免略感沮丧,之前在LP和其它游记上都未见提及这一点。坐下来想想也罢,或许是我们如今不由自主地,在旅游之前都依靠过量丰沛的信息(地图、照片、攻略)事先设定了预期,连旅游也变成了over-scheduled life的一部分,不知道在没有攻略和旅游指南之前人们又是如何旅游的?毕竟LP本身也是1972年才诞生的。

分享到: